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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锦:运用数字技术促进生态资本核算

【发布时间:2019-05-22 08:17:13】 【来源:国研网】

 今天这个题目应该是目前两个最时髦的题目,一个是环境保护,体现新发展观,另一个是大数据,这两件事情还是可以结合在一起的。我最近两三年正在主持一个课题,这个课题的题目是“生态资本核算的新方法”,这里面的生态资本就和环境保护息息相关,核算和大数据相关。生态资本核算这件事情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但是现在只有在大数据条件下它才能够具有可操作性和实施性。关于生态资本核算的必要性,我想特别强调一下,从大的方面来看,习主席讲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中央提出生态文明建设,在国际上评价很高。新的发展理念——五大发展理念,最中间的是绿色发展,我最近做的相关研究,对绿色发展想提出三个认识:

  一、绿色发展包括但是不限于环境保护,它有更广泛的内容,包括绿色的消费、绿色的生产、绿色的流通、绿色的创新、绿色的金融,绿色发展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相当完整的经济体系。

  二、绿色发展不是对传统的工业方式的修补,它实际上是一种和传统工业化发展方式并行的、相互竞争且最后会获胜的一种新的发展方式。

  三、有人认为绿色发展对经济增长有影响,因为一环保就得花钱,影响经济增长速度。但是我们想说,绿色发展包括环境保护、治理污染,它要做减法,但是更多的是加法和乘法,绿色生产、绿色流通是加法,而绿色创新、绿色金融就是乘法。所以我们对整个绿色发展、环境保护要有一个新的认识。我把环保的概念扩展一下,绿色发展内容要更加广泛。

  这些都有意义,也有认识的高度,问题是怎么落地?我一直感觉这几年绿色发展讲得很多,开始说绿色发展很重要,听了以后挺激动的,第二次、第三次还这样说,就会想到底怎么落地?那么多不绿色的问题怎么解决?现在环境保护、绿色发展其实很大程度上还是政府提供的公共产品,或者说社会上的一种公益事业,为什么?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它还没有解决一个算账的问题、核算的问题。它是不可核算和计量的,因而就不可货币化,也不可成为商品,最后没有办法交易,就不可能成为社会上个人和企业日常的经济行为。

  几年前我作为全国政协委员有一个提案,要推动生态资本的核算。这件事情学术界一直在努力。各位可能也都知道,我们曾经有绿色GDP这个概念,来对环境保护进行核算,由于污染带来多大的损失,最后算出一笔账,把污染物去除以后需要花多少钱,从现有的GDP中扣除,叫做绿色GDP.现在还有一种叫做GEP等,这些核算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基本上是由专家估算,写出论文就完了,没有实际价值,不能解决实际问题。有人说环境保护,生态资本到底作出什么贡献?生态资本服务价值中有一个固碳释氧,怎么算它的价值?假定一个制氧机要制氧需要多少能源,最后把这个成本算成生态资本的价值。这个方法偏离度比较大,不符合常识,有点离谱,所以一直没有解决核算的问题。

  言归正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研究课题实际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我们想找到一种在生态领域中的通用的单位,简单来说我想找到一个生态世界里的货币。我们使用的研究方法是生态领域中的一种方法,叫做太阳能值。太阳能值认为全世界所有的人类活动基本都来自太阳的能量,包括经济活动、生态活动,生态活动创造了很多价值,最重要的就是所谓的服务价值。关键是要用太阳能值核算生态资本的服务价值,太阳能值的单位是焦耳。

  服务价值首先要区分生态的类型,比如说森林、田地、沙漠、湿地、城市、矿山等等,不同的生态类型所产生的生态服务价值,包括调节气温、固碳释氧、保护土壤、防治洪水、特别是吸收大气中间的污染物和水资源中间的污染物,生态资本的服务价值,我们给了它一个名字叫生态元,大家记住这个概念——生态元。

  生态元把不同生态类型所产生的服务价值打通,可以加总,相当于生态世界里的货币,这是其一。第二就是把生态的类型进行分类,使它具有可加性,并且不能重复加。第三,把这两件事做好以后,我们看到某一个具体环境,生态资本的服务价值有多少?可以设想一个情景,人类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纯粹的生态资本所产生的服务价值可以给出一个加总的量。然后我们回到现实世界,把现实世界里的PM2.5、水污染、森林砍伐等减值的因素考虑其中,对原来的生态元做一个减值,得出实际的生态元。

  这个事情放在五年前没法做,现在可以做了,为什么可以做?——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的发展。要做这个事情首先要收集数据,比如植被的数据,现在卫星图片的数据每天都有。另外像环境里面的基本数据,现在各个地区基本也都有了。另外刚才我讲的减值因素,比如天气预报每天采集的数据。现在我们做什么?我们做了一些软件,在数据收集过来以后,算出这个地方的生态元。这就是我们现在做的工作。

  做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用处?最直接的用处就是衡量生态文明建设和绿色发展。比如某个领导执政三年,绿色发展到底是前进还是后退?我们算出该地区的生态元,原来十亿,现在二十亿,有一个数可以度量,这是其一。另外一个,当地政府准备拿出一亿的人民币,改善生态环境、搞绿色发展,比如说植树造林100亩,或者将一条河流由五级水改成三级水,大气质量不好,就把一些污染源关掉。应该做三件事情,但当下财力有限,只能做一件事情,应该做哪件事?此时可以计算,这三件事得到的生态元是不一样的,第一个事可以得到1个亿的生态元,第二个是1.2亿生态元,第三个是1.5亿生态元,这样就可以进行投入产出的比较,做出符合效益原则的决策。

  另外,可以做出生态资本服务价值的地图,不同的生态类型的生态元是不一样的,这个跟每个人的距离有关。比如奥林匹克森林公园不错,但是离我们有点距离,和住在旁边的人是不一样的。随着距离的拉近生态元是在上升的,比如今天你们到清华大学来,可以有三条路线,如果我们做一个生态地图,可以精确地算出来你选择的三条路线最后各自的生态元是多少,你所得到的生态资本的服务价值是多少。做出生态资本服务价值的地图,实用性是很强的。

  再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生态世界的生态元和经济世界中的人民币的比值关系打通。这是另外一个问题,目前我们也准备做一些探索。这有相当的难度,但也可以试一试,也得用大数据方面的手段。

  作者:刘世锦,全国政协委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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